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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期间民商事合同履行引起的法律问题及建议
发布时间: 2020-03-27 【字号:
 

 

 

 

 

 

2020120日,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将新冠肺炎纳入《中华人民共和国传染病防治法》规定的乙类传染病,并采取甲类传染病的预防、控制措施。国务院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相关部门也根据疫情的变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传染病防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突发事件应对法》等法律法规出台了包括延长春节假期、推迟复工日期在内的诸多疫情防控应急措施。疫情防控关系着我们每一个人的切身利益,在共同抗击疫情的同时,席卷全国的疫情也给经济生产及正常的交易往来带来巨大挑战,在租赁合同、商品房买卖、金融贷款、旅游、劳动用工、企业破产等方面,企业及群众反映尤为突出,该等类型纠纷极易产生疫后诉讼“冲击波”,如不能很好地处理和应对相关合同的履行问题,不仅会引发企业的生产经营危机,同时也会给人民群众的财产带来巨大损失,更可能会有部分群众因无法得到帮助或释疑而采取非理性或非法的方式表达诉求,进而影响到经济社会的和谐发展与稳定。

随着疫情防控阻击战进入决胜阶段,加快建立同疫情防控相适应的经济社会运行秩序也迫在眉睫。为更好地引导企业及人民群众充分认识相关风险并了解司法裁判规则,合理合法妥善地处理可能引发的纠纷,厦门市法学会组织民商法学研究会(筹)的相关法律专家和实务工作者就疫情引发的相关法律问题开展专题研究,根据现行法律法规政策及司法案例,对企业及群众集中反映的几类合同涉及的法律问题进行搜集、归纳、分析、整理成册,供党委、政府领导及相关部门、企业、群众参阅。

特别需要说明的是,本文仅就涉及新冠肺炎疫情的一般性、普遍性法律问题进行法律研判并提出参考建议,具体案件或事项请咨询相关部门和专业人士答疑。如在本文形成后出台新的法律规定、政策与本文不一致的,请以新的法律规定、政策为准。

厦门市法学会民商法学研究会(筹)是厦门市法学会直属的、以民商事领域为研究对象的专业性学术组织,旨在为厦门经济社会快速发展、建设高素质高颜值现代化国际化城市的法治保障需要,发挥厦门法律资源优势,助推法治厦门建设。民商法学研究会依托单位为厦门大学法学院,目前各项前期筹备工作正在进行中。

 

主要编写人员

1. 展庐平  律师  

?       厦门市法学会民商法学研究会筹备组负责人、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合伙人)、厦门仲裁委员会仲裁员

?       联系方式:13860160035

?       邮箱:luping.zhan@dentons.cn

 

2. 卢  靖  律师  

?       厦门市法学会民商法学研究会筹备组成员、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合伙人)

?       联系方式:18950112930

?       邮箱:jing.lu@dentons.cn

 

3. 叶  勇  律师  

?       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       联系方式:15280298939

?       邮箱:yong.ye@dentons.cn

 

4. 丁琦萍  律师  

?       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       联系方式:15280265980

?       邮箱:qiping.ding@dentons.cn

 

参与编写人员

厦门市法学会民商法学研究会(筹)防疫法律公益服务团成员:林镜桂、张洪明、沈学、王世明、曾春华、高晓芳、张茜、林声贤、刘圣华、吴雅赟

 


 

 

前  . 1

一、租赁合同篇. 1

(一)商业用房租赁篇. 1

1.商业用房承租人,能否以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措施限制复工为由,提出减免租金?  1

2.商业用房承租人,以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措施限制复工为由,提出减免租金的法律依据?  1

3.法院在审理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有关租金减免的问题时,考虑因素都有哪些?  2

4.受疫情影响,承租人申请减免房屋租金都能够得到支持吗?. 2

5.商业用房承租人能否在复工复产后,以新冠肺炎疫情对市场产生较大影响等为由,提出减免租金?  4

6.商业用房出租人和承租人协商减免租金后,是否可以减免相应的增值税?. 4

7.商业用房承租人因新冠肺炎疫情未能及时支付租金,出租人可否直接解除租赁合同?  5

8.因新冠肺炎疫情造成影响的,商业租赁合同双方是否需要通知对方,如何通知?  5

9.对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可能发生的商业租赁纠纷的应对建议?. 5

(二)民用住房租赁篇. 6

1.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承租人能否要求出租人减免租金?. 6

2.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承租人应如何与出租人协商租金减免?. 6

3.承租人在发生疫情前已拖欠租金,出租人能否主张违约金?. 7

4.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出租人能否解除合同?. 7

5.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承租人能否解除合同?. 8

6.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出租人是否可以拒绝承租人使用房屋?. 8

7.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出租人禁止承租人返回承租房屋,承租人如何维权?  9

8.房屋租赁期已满,承租人因隔离无法搬家的行为构成违约吗?. 9

二、商品房买卖合同篇. 10

1《购房意向协议书》签订后,因受疫情影响,购房人能否要求开发商返还意向金/认购金/定金等?  10

2.购房人的经济收入因疫情而恶化,无法按期支付或无力支付购房款、偿还按揭贷款,可否主张减免违约责任?. 10

3.因疫情影响,不能如期足额取得按揭贷款或房屋抵押贷款而引发逾期付款,如何处理?  11

4.房地产开发商能否以疫情影响为由,主张免除逾期交房或逾期办证的违约责任?  12

5.房地产开发商或购房人以疫情影响为由,主张免除逾期交房、逾期办证或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可免责的天数如何计算?. 14

6.房地产开发商在保证期间内是否应对购房人逾期还贷承担保证责任?. 14

7.因受到疫情影响,房地产开发商的资金回流明显放缓,为加快资金回笼,部分房地产开发商对已取得预售许可的房产实行优惠降价销售,如此在疫情发生前已购买商品房的部分业主是否可以主张解除合同?  15

8.若新冠肺炎疫情被认定为不可抗力事由或构成情势变更适用条件,商品房买卖合同当事人是否还需要履行通知义务?. 16

三、金融贷款合同篇. 18

1.受疫情影响无法及时履行贷款还款义务的,借款人能否以不可抗力为由主张免责,或者解除借款合同?. 18

2.受疫情影响无法及时履行贷款还款义务的,借款人能否以情势变更为由主张变更或者解除借款合同?  18

3.借款人在疫情期间逾期支付利息,银行是否有权直接解除合同?. 18

4.借款人在疫情期间出现经营情况恶化,导致停产停业,银行可否依据合同约定解除合同?  18

5.疫情防控期间,银行如何办理贷款的展期手续?. 19

6.疫情特殊时期,线上签订展期协议或者延迟还款期限是否有效?. 20

7.贷款展期或者延长还款期限的,是否需要经原保证人同意?. 20

8.疫情防控期间,银行贷款如何续贷?. 21

9.贷款展期后未重新签署新的抵押合同时原抵押权是否有效?. 21

10.对于借新还旧的贷款客户,是否应另行签署新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抵押合同、质押合同等,重新办理抵押、质押登记手续?. 22

11.疫情爆发导致借款人延迟还款,贷款银行同意延期还款后,该借款人是否有权要求免除延期还款前发生的相应罚息或者滞纳金?. 22

12.疫情影响下,借款人逾期还款,银行贷款展期无法操作,采取被动逾期会造成什么影响?  22

13.对因本次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导致逾期还款的人员,是否作为逾期记录报送?  23

14.疫情防控期间,银行如何开展对借款人的贷后跟踪管理?. 23

15.疫情防控期间,借款人按期还款后,银行应如何实现项目项下担保措施的解除?  24

16.疫情防控期间,银行在合同管理方面,可采取哪些预防措施?. 24

四、旅游相关合同篇. 25

1.新冠肺炎疫情是否属于影响合同履行的不可抗力?若是,影响起止时间如何确定?  25

2.2020年1月24日前因疫情选择变更或解除合同的,是否需要承担违约责任?  25

3.2020年1月24日后签订的合同,是否可以适用不可抗力解除合同?. 26

4.2020年1月24日后以不可抗力为由要求变更或解除合同是否需要承担违约责任?费用该如何处理?  26

5.已收费用但未签合同的,2020年1月24日之后要求不再签订合同的,费用该如何退?  28

6.受疫情影响,导致游客在旅游过程中发生滞留旅行社为保障游客的人身、财产安全产生的费用如何处理?. 28

7.旅行社和游客要求退还有关景点门票费用的,旅游景点如何处理?. 29

8.对于取消预订的酒店、民宿已付款项如何处理?. 30

9.担忧旅游出行受感染,游客能否向邮轮公司、航空公司、客运公司等旅游交通运输服务提供者申请退票?. 31

10.旅游民营企业、个人等出租方是否也要按照政府及相关部门的相关文件规定予以减免房租?物业是否亦应予以减免物业管理费等费用?. 32

11.在各地政府发布旅游行业有限复工的相关通知后,旅游企业如何处理与游客签订的合同?  33

12.疫情防控期间,旅游代理商应当如何处理与游客之间的法律关系?. 34

13.消费者是否可以取消疫情防控期间的餐饮、酒店预订等?. 34

14.在火车、飞机等旅游交通运输工具上发现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病人,旅游交通运输企业该怎么办?  35

15.在当前疫情防控形势下,酒店、民宿行业作为公共场所承担着一定的社会责任,旅游企业(酒店、民宿)等应当采取哪些防控措施以符合法律合规性要求?. 36

16.复产复工后,旅游景点和商场应该注意哪些事项?. 37

五、劳动用工篇. 38

1.因疫情防控、承担保障等任务的企业要求职工上班或加班,劳动者是否有权拒绝?企业安排职工延长工作时间的有何限制?. 38

2.对新冠肺炎患者、疑似病人、密切接触者在其隔离治疗期间或医学观察期间以及因政府实施隔离措施或采取其他紧急措施期间导致不能提供正常劳动的,如何处理?. 38

3.隔离治疗结束后需要疗养的职工,如何处理?. 39

4.职工担心传染病未按时返岗,如何处理?. 40

5.劳动者无正当理由拒绝返岗又不办理请假手续,企业如何处理?. 40

6.如果职工属于医疗机构内的病人、病原携带者、疑似病人的密切接触者,拒绝医学隔离观察、拒不配合治疗或故意传播传染病造成他人感染的,企业该如何处理?. 41

7.职工感染新冠肺炎是否属于工伤?. 41

8.用工单位能否将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无法复工的劳务派遣职工退回劳务派遣单位?  41

9.劳动者不如实报告相关情况造成疫情蔓延,企业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吗?. 42

10.受疫情影响的用人单位是否可以以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为由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  42

11.在职工隔离治疗期间或医学观察、政府实施隔离措施或采取其他紧急措施期间劳动合同到期的,企业可否以合同到期为由终止劳动合同?. 43

12.受疫情影响生产经营困难企业在劳动用工上有哪些救济措施?. 43

13.受疫情影响,企业可否延期缴纳或免缴或职工的社保费或住房公积金?. 43

14.企业因受疫情影响导致停工停产的,职工工资如何支付?. 44

15.何种员工属于企业进行经济性裁员时应当予以优先留用或不得裁减的对象?  44

六、企业破产篇. 46

1.因疫情引发的破产案件,法院是否会受理?. 46

2.对于已由法院受理进入破产程序的生产、销售、运输急需医用物品、防疫物资的债务人企业,在疫情期间,债务人企业可否向法院申请解除或者变更冻结、查封、扣押、划拨、没收、拍卖、信用惩戒措施?  46

3.在疫情期间,就法院已受理的企业破产案件,债权人如何进行债权申报?. 46

4.在疫情期间,如何召开债权人会议?. 47

5.疫情期间,破产管理人可以为债务人企业开展哪些工作?. 47

6.因疫情影响导致生活困难的债务人企业职工,是否可以向法院申请提前清偿债权?  49

7.债务人企业的破产重整期间是否可以延长?. 49

8.对有异议的债权人,因疫情影响不能及时通过诉讼主张权利的应如何处理?  49

 

 


 

 

 

 

疫情期间民商事合同履行引起的法律问题及建议

一、租赁合同篇

(一)商业用房租赁篇

1.商业用房承租人,能否以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措施限制复工为由,提出减免租金?

答:可以。在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期间,为最大程度减少人员聚集,政府对于工业企业、商业服务业、专业市场的复工复产有不同的要求,商业经营者在一定期限内不能使用租赁的房屋,不能开展生产经营活动,因此承租人可以主张减免相应期间的租金,但应与出租人友好协商。

如厦门市人民政府202025日发布了《关于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支持企业共渡难关若干措施的通知》,根据该通知第8条的规定:“对承租政府性资产中经营用房的中小企业和个体工商户,租金1个月全免、2个月减半;鼓励其他业主(房东)为租户减免租金。国有企业出租的经营用房,可参照政府性经营用房做法并结合自身实际加以执行。”

2.商业用房承租人,以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措施限制复工为由,提出减免租金的法律依据?

1)不可抗力。疫情防控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是履行困难中最为严重的情形,可以适用不可抗力进行处理。

【案例】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04民终2272号判决书中认为,本案承租人刚经营酒店不久,20034月酒店抗击“非典”关门歇业,歇业5个月,20045月许,酒店逢门前榆黄路拓宽改造,又歇业5个月,“非典”、榆黄路拓宽改造均是订立合同时不可预见、不可避免、不可克服的客观情况,属不可抗力,不可抗力期间承租人没有经营收入,依法应免除承租人10个月租金。

2)情势变更。在疫情防控导致合同履行异常困难,但尚未达到不能履行的程度时,可以适用情势变更原则。

【案例】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6民终268号判决书中认为,“非典”疫情,是突发的、不可预知的灾害。在“非典”期间,原告租赁的宾馆停止营业,造成经济损失是现实存在的,该损失是双方订立租赁合同时无法预计的,超出了“市场风险”的范围。因此适当减免租赁费符合情势变更原则,且有两委成员签字认可,对此应予认定。

3)公平原则。疫情防控并未构成对合同履行的实质影响时,仍然应继续履行。

【案例】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0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354号判决书中认为,基于我国在2003年春夏季节发生“非典”疫情一事众所周知,而且当时娱乐行业响应政府部门防治“非典”的要求而停业也是公知的事实,因此,根据公平原则,上诉人提出其停业3个月的租金应免除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故上诉人所欠租金中应扣除3个月的租金。

3.法院在审理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有关租金减免的问题时,考虑因素都有哪些?

答:是否减免租金和减免多少,应综合考虑疫情给承租人的经营或居住功能是否带来实际性的影响、影响大小、因果关系等因素,还需要考虑承租人所遭受的损害是否属于正常的商业风险或自身原因所引起。在司法实践的具体操作中,通常会适用公平原则,公平地分担这一不可抗力因素导致的承租人和出租人的经济损失,平衡各方利益。

4.受疫情影响,承租人申请减免房屋租金都能够得到支持吗?

答:目前,司法实践中对于承租人是否可以以受疫情影响为由减免租金这一问题的处理方式并不统一。疫情本身及政府采取的防控措施属于特定情况下民众难以控制、难以克服的客观情况,具备无法预见、无法预防、无法避免和无法控制的特征,符合《民法总则》180条以及《合同法》第117条关于不可抗力的规定,属于不可抗力。因此在判断是否可以以疫情影响为由要求减免租金上,应着眼于疫情是否影响租赁合同基础的变化和合同目的的实现。参照各地法院的判例以及最高院“非典”期间的通知,疫情期间的房屋租金根据《合同法》第5条规定的公平原则进行处理较为适宜,但具体的租金减免程度,则视各地法院自由裁量。具体可分以下几种情况:

1租赁房屋若用于生产经营,已有明确行政管控政策导致无法实现使用目的,则可予以免除租金。如本次新冠肺炎疫情期间,部分地方政府下发通知要求暂停开放本行政区域内的网吧、影()院及KTV等娱乐场所。对于经营上述娱乐场所的商户来说,由于政府采取的控制措施,租赁合同在一定期间内已无法履行。

2)承租人仍继续使用租赁物用于经营,但受疫情影响收益明显减少甚至亏损的,可请求减免部分租金。如对于餐饮、服饰及其他服务领域的商户来说,新冠肺炎疫情导致的人员流动减少无疑会对其正常经营造成冲击,商户很可能会出现营业额锐减甚至被迫停业,此时再要求商户按照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租金可能会显失公平。

3)承租人仍继续使用租赁物用于经营,疫情并未导致其收益明显减少的,不可请求减免租金。如对于超市、美容美发等领域的租户,由于其经营领域的特殊性,其在疫情期间受到的影响较小。对于这类租户,需区分导致营业额下降的客观情况,正确识别商业风险和情势变更。

 

 

5.商业用房承租人能否在复工复产后,以新冠肺炎疫情对市场产生较大影响等为由,提出减免租金?

答:原则上不可以。在商业用房承租人复工复产后,能够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使用租赁房屋进行生产经营活动,原则上不能再提出租金减免的要求。但如果双方就商业用房签订了较长期间的租赁合同,因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承租人发生用工短缺、资金周转困难、营业额较大幅度下降或同区位的市场租金有较大幅度降低等情形时,若继续按照原来合同约定的租金履行,会使承租人产生巨大损失,明显不公平的,承租人可以依据公平原则,向出租人提出租金调整的请求,双方可协商就租金变动达成补充协议。

【案例】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07)桂民四终字第1号判决书中认为,“非典”这一突发事件的发生,虽然给酒店业的经营造成一定的影响,但不能必然导致上诉人承租大厦经营酒店目的的落空,上诉人申请停业是其经营策略而非“非典”导致的必然结果。故“非典”对上诉人与广升公司之间租赁合同的履行基础不构成实质影响,不能成为可变更或解除租赁合同的情势变更状况。而即使“非典”对租赁合同的履行构成情势变更,上诉人有权要求的是对合同作合理的变更,以体现公平原则。经双方协商,广升公司已经减收上诉人因“非典”停业三个月期间的一半租金并免除派驻人员的全部工资,已合理分担了“非典”事件对上诉人经营带来的不利影响,体现了公平的原则。相反,如果免除上诉人“非典”三个月期间全部租金,其实质是让广升公司承担“非典”所致的全部不利后果,反而有失公平。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当免除“非典”三个月期间全部租金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6.商业用房出租人和承租人协商减免租金后,是否可以减免相应的增值税?

答:如果出租人和承租人就租金减免达成一致的,可以就减免租金的期限和金额签订租赁补充协议,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土地价款扣除时间等增值税征管问题的公告》(2016年第86号)的规定,不再征收免租期的增值税。

7.商业用房承租人因新冠肺炎疫情未能及时支付租金,出租人可否直接解除租赁合同?

答:1若承租人因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和治疗需要而被采取强制隔离措施,并直接导致无法按时足额支付租金的,属于不可抗力因素,承租人不构成违约,出租人不能据此单方解除租赁合同。

2如承租人确因新冠肺炎疫情影响经营困难,不能及时支付租金的,建议出租人给予一定的宽限期,与承租人协商达成延期或分期支付的补充协议。

3若承租人无正当理由,迟延履行租金支付义务,经出租人催告在合理期限内仍未支付的,属于违约,出租人可以解除租赁合同。

8.因新冠肺炎疫情造成影响的,商业租赁合同双方是否需要通知对方,如何通知?

答:需要。因疫情防控而限制商业经营的,出租人、承租人均应及时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告知对方,互通信息,可以通过微信、短信、邮件、快递等有效方式将疫情情况、复工要求、政府公告等告知对方,以便双方均可以提前采取相关应对措施,避免损失的进一步扩大。

9.对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可能发生的商业租赁纠纷的应对建议?

答:1)双方当事人应尽最大努力防止损失扩大。

在政府及相关部门未明令暂停营业前,业主与商户应尽量在协商后采取一致行动,避免单方宣布停止营业。新冠肺炎疫情是否能构成不可抗力或情势变更需结合具体情况判断,双方当事人应尽最大努力防止损失的扩大。任何一方擅自采取行动的,另一方应当注意保存相关证据。

2)商户调整租金的比例应与其受疫情影响的程度成正相关。

司法实践中对于商户租金调整的比例尚无统一的标准。2003年北京市人民政府曾印发《关于防治非典型肺炎疫情期间保持社会稳定促进经济发展若干政策措施的通知》(已失效),其中第3条第11款规定“对承租市及区县属国有资产类经营用房,非典型肺炎疫情期间依法关闭或者停业的,减免租金50%;商业、服务业、餐饮业、娱乐场所等受非典型肺炎疫情影响经营困难的,减免租金30%,其中执行公企租金标准的,减免租金20%。”上述通知对于解决新冠肺炎疫情下潜在的商业租赁纠纷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此外,若新冠肺炎疫情足以被认定为构成了可适用不可抗力或者情势变更的情形时,商户调整租金的比例也应与其受疫情影响的程度成正相关,从而排除商户因可预见的商业风险而遭受的损失。

3)通过事先约定或购买商业保险合理分担风险。

由于我国目前对于突发疫情风险的负担规则不明确,商业租赁合同的当事人可以在签订合同时对不可抗力发生后的风险负担进行约定,商业经营者还可以通过事先购买商业保险的方式来避免营业中断期间的损失。

(二)民用住房租赁篇

1.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承租人能否要求出租人减免租金?

答:民用租房不仅具备居住功能,还具备储存物品的功能。且因疫情构成不可抗力时,也应由合同双方按照公平原则合理分担责任。若继续履行合同没有对任何一方造成明显的不公平或者不能达到合同目的,一般而言承租人无权要求免除租金。建议承租人与出租人进行协商,如出租人同意,可适当减免一部分租金。

2.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承租人应如何与出租人协商租金减免?

答:自愿协商、互谅互让是协商减免租金的基本原则。

首先,疫情对双方影响都很大,任何一方均需换位思考,不能只考虑自己的损失。

其次,要充分考虑疫情造成的实际影响和具体后果,依据不可抗力以及具体的租赁合同内容,来分析是否构成违约,以及造成损失如何计算和分担。

再次,协商减免房租的期限,要根据当地疫情防控措施的强度、时间来合理确定。

最后,如果协商达成一致的,需要形成书面补充协议,将各方达成的减免意思,化为具体条文。

3.承租人在发生疫情前已拖欠租金,出租人能否主张违约金?

答:根据《合同法》第117条第1款:“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因此,只有在疫情发生期间产生的违约行为,裁判机构可以结合疫情及防控措施的影响以及当事人主张免除责任的理由,综合考量是否适用不可抗力规则。就疫情发生前承租人已发生的违约行为,出租人可以依法向承租人主张违约金。

4.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出租人能否解除合同?

答:在疫情期间,如果疫情并未影响到承租人继续使用房屋,或者承租人虽然一时不能使用,但愿意在疫情过后继续使用的,出租人不能单方解除合同。

如果疫情对合同的履行产生一定时间的影响,承租人因疫情防控和治疗需要而被采取强制性隔离等措施,造成无法及时足额支付租金的,出租人不应就此解除租赁合同。

承租人解除隔离措施后仍不支付租金,经出租人催告且经过合理宽限期后仍继续拖欠租金的,出租人有权依据《合同法》94条第3项的规定,单方通知承租人解除租赁合同。

 

5.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承租人能否解除合同?

答:承租人不能简单以发生新冠肺炎疫情提出解除租赁合同。

如果疫情导致承租人在剩余租期内无法使用房屋的,即出现了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这种情况下,承租人可以解除合同。若租赁合同的合同期较长,此次疫情虽然短期会致使承租人无法正常使用租赁房屋,但从长期看不会致使其租赁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不能简单以受到疫情影响为由解除合同。

6.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出租人是否可以拒绝承租人使用房屋?

答:如果出租人没有达到行使法定解除权或合同约定解除权的行使条件,同时也未出现疫情防控部门的行政强制性限制措施,出租人不能仅因疫情的发生,不让承租人使用。实际上,出租人应当允许承租人使用,但应要求承租人遵守本地疫情防控的各项要求,比如登记信息、上报行程等。如果承租人不能履行防控疫情的相应义务,出租人可以向有关部门反映。

【案例】据媒体报道,2020129日,北京市海淀区图景嘉园南门封闭,北门有保安把守,禁止外地返京人员入内。同日,有租户曾接到自称图景嘉园居委会工作人员的电话,询问他是否在小区、目前在哪儿,随后告知他“图景嘉园不让进,不要来,来了也只能自己在外面隔离14 天才能进小区”。图景嘉园为土井村的原地回迁房。有视频显示,2020129日晚在图景嘉园门口,有抱着孩子的母亲在门口被禁止进入,阻止她入内的工作人员一直强调“村民自治,是合法的”。现场出警的警察表示:“按照他们(社区工作人员)说的,两委会通过了,我们也没什么办法。”经媒体报道后,2020131日,图景嘉园已让返京人员进入,但要经过量体温、登记返京信息、签承诺书等流程。

 

 

7.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出租人禁止承租人返回承租房屋,承租人如何维权?

答:出租人禁止承租人返回租赁房居住的,则出租人的行为对承租人构成违约,承租人可以依据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要求出租人承担违约责任。

8.房屋租赁期已满,承租人因隔离无法搬家的行为构成违约吗?

答:疫情期间,若租赁期满出租人已经明确表示要求解除合同,但承租人因为疫情受到隔离,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搬离房屋,应属于不可抗力,可以部分或全部免除责任。但不搬离的同时,根据公平原则及结合实际情况,也应参照此前合同约定或双方进行协商,由承租人向出租人适当补偿房屋占用费。

 

 

 

 

 

 

 

 

 

 

 

 

 

 

 

 

二、商品房买卖合同篇

1.《购房意向协议书》签订后,因受疫情影响,购房人能否要求开发商返还意向金/认购金/定金等?

答:需要区分意向金/认购金/定金的性质及当事人是否有约定:

1)在双方没有特殊约定的情形下,购房人签订意向书、交纳意向金或诚意金仅是表达房屋买卖意向、获取购房资格,该意向金并不具备定金性质,双方若未最终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开发商应当向购房人返还其已支付的意向金/认购金。

【案例】在(2016)云0122民初680号判决书中,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已按约定向被告交纳意向金30000元,其目的是享有优惠购买被告房源资格,同时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而直至本案开庭时,被告未与原告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致使原告交纳意向金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对原告提出要求被告返还原告已交纳的意向金30000元的诉讼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2)若在认购协议书、购房意向书等文件中明确约定了意向金/认购金为定金的,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4条规定处理,该司法解释第4条规定,出卖人通过认购、订购、预订等方式向购房人收受定金作为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担保的,如果因当事人一方原因未能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当按照法律关于定金的规定处理;因不可归责于当事人双方的事由,导致商品房买卖合同未能订立的,出卖人应当将定金返还购房人。

2.购房人的经济收入因疫情而恶化,无法按期支付或无力支付购房款、偿还按揭贷款,可否主张减免违约责任?

答:不可以。《商品房买卖合同》和《个人担保借款合同》中通常对购房款和银行贷款的支付期限和金额有明确约定,购房人(或借款人)应严格依约履行合同,购房人经营不善收入不足或者购房人的债务人迟延履行债务等导致购房人经济能力下降,并不能构成延迟付款或逾期偿付的法定事由。

根据2020126日,银保监会发布《关于加强银行业保险业金融服务配合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的通知》(银保监办发〔202010号)的规定,因受疫情影响暂时失去收入来源的人群,可以向银行申请合理延后按揭贷款还款期限。另外,购房人可以通过其他方式筹得款项,或与开发商协商要求给予一定宽限期。

【案例】200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150号判决书中,法院认为,不论是“非典”、禽流感疫情还是市政施工,可能影响的只是宏观的经营环境,对本案借款合同的履行并不产生任何直接、必然的影响,故不应认定为是导致三上诉人违约的原因,因此,三上诉人以不可抗力为由上诉主张减免民事责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7条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3.因疫情影响,不能如期足额取得按揭贷款或房屋抵押贷款而引发逾期付款,如何处理?

答:区别对待:

1)若因疫情原因导致银行不能办理房贷业务或购房人客观上难以办理房贷事宜致使购房人不能如期足额取得贷款(如银行应政府要求暂停营业、暂停审批贷款、迟延审批贷款、暂停或迟延发放贷款,或购房人被医学隔离无法前往银行现场办理等),系因疫情导致合同逾期履行的情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方要求解除合同的,一般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可就顺延合同履行时间或变更合同内容进行协商,购房人应与出卖人说明情况,保持沟通,出卖人也应给与购房人一定的宽限期,待疫情影响消失后,购房人应立即办理贷款手续。

2)若因为疫情期间银行贷款政策调整或者商品房购买政策的调整,导致购房人在短期内无法获取按揭贷款或房屋抵押贷款不符合购房要求,履行合同确有困难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3条的规定,属于不可归责于当事人双方的事由,未能订立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并导致商品房买卖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请求解除合同。

【案例】2017)苏0611民初1964号判决书中,法院认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购房人采取按揭贷款的方式支付房款,在签订合同前,基于对贷款银行预审结果的信任,双方均确信按揭贷款能够成功发放。但在购房人提供了贷款所需材料后,因银行方面的原因导致贷款的申请未能通过,不被双方所能掌控,最终导致商品房买卖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责任不在双方,出卖人要求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人配合办理网上合同撤销手续的诉讼请求,购房人也表示同意,法院予以支持。

4.房地产开发商能否以疫情影响为由,主张免除逾期交房或逾期办证的违约责任?

答: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1)如果《商品房买卖合同》在疫情发生前签订,约定的交房时间在疫情发生时或疫情发生后,因政府采取疫情防控措施例如颁发迟延复工规定、封闭施工现场、要求停工等导致无法按期正常交付或者因此导致无法具备交付条件而不能按期交付的,房地产开发商有权依照合同约定或者《合同法》第117条的规定主张顺延交房期限,并免除相应期间的部分或全部违约责任。

【案例】2005)三亚民一终字第79号案件判决书中,法院认为,在政府部门发文禁止录用岛外民工的日期之前,长源公司已与多家建筑企业签订施工合同,但由于20034“非典”疫情在全国范围内的大规模暴发,各地均采取措施严格控制大量人员的随意流动,并且客观上本案涉及的标的物施工人员(民工)主要来自岛外,对民工流动的控制客观上导致了各建筑企业进场施工的迟延,应认定“非典”疫情对天涯一方城项目各项施工的完成构成不可抗力因素。同时三亚市政府职能部门就“非典”期间禁止录用岛外民工的通知也是属于合同所约定的政府干预性影响,因此长源公司可据此对“非典”期间导致工期延误发生的迟延交房主张免责。

2)但如果《商品房买卖合同》在疫情发生时或发生后签订,开发商普遍可以预判疫情对工期造成的影响,此时疫情不属于不可抗力,也不属于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事由,开发商主张免责难以被支持。

【案例】2005)沈民(2)房终字第802号判决书中,法院认为,虽然2003年春夏之间我国爆发“非典”疫情,但新中城公司在与张晓薇签订《协议书》时(2003526日)应当预见“非典”疫情可能对其正常施工造成影响,但其仍然在《协议书》中约定在20039月底将商品房交付张晓薇,且新中城公司自认20039月初,工程基本完工,只差验收,其在2003926日与张晓薇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亦约定交房日期为2003930日前,表明“非典”疫情并未对其交付房屋造成影响,故在本案中不能免除新中城公司承担全部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所以新中城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3)对于开发商迟延办理权属登记的情形,除受疫情影响前期延期施工导致后期办证迟延的情形,已经完工的商品房办理产权证书受到疫情影响较小,因房产交易部门无法正常受理产权证书办理事宜而导致开发商延期办证的,可主张减免其相应责任。但如因开发商本身就不具备办理产权证书条件的,无论疫情是否发生,均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逾期履行违约责任。

 

 

 

5.房地产开发商或购房人以疫情影响为由,主张免除逾期交房、逾期办证或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可免责的天数如何计算?

答:因新冠肺炎疫情导致合同不能正常履行,适用不可抗力规则或不可抗力条款免除违约责任的,对于免责天数的起止时间,应结合具体案件中新冠肺炎疫情对合同履行、合同目的实现或当事人行使权利的实际影响来判断,一般应根据人民政府启动和终止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响应的时间来确定。但需要注意的是,随着疫情发展,防控策略因地区特点会有所差异,例如广东省在224日将疫情风险由一级响应调整为二级响应,四川省、福建省在226日将全省划分为高风险、中风险、低风险三类地区,并针对不同的风险区调整相应的疫情风险响应级别,对应的各类经济社会发展工作恢复情况也不同。如果在风险等级调低后,合同一方有能力履约而不履约的,免责天数应计算至当事人有能力实际履行合同约定之日。

【案例】2005)三亚民一终字第79号判决书中,法院认为,由于“非典”疫情发生于天涯一方城项目建设的装修阶段,政府发文禁止录用岛外民工至双方当事人合同约定的交房日期还有54天,而长源公司与各装修施工企业约定的合同工期最长的为50天,如未发生“非典”疫情,项目装修应在该合理期限内完成,因而计算“非典”疫情造成的交房迟延的免责时间应为疫情发生期间的全部并补足被延误的合理施工工期54天,合计为125天。因此,由于“非典”疫情构成阻碍按期交房的不可抗力因素,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应顺延交房时间至2003717日后的第54天,即200399日止。

6.房地产开发商在保证期间内是否应对购房人逾期还贷承担保证责任?

答:购房人如以银行按揭方式购房,通常在办妥抵押登记之前,房地产开发商与金融机构约定就购房人的还款应向金融机构承担阶段性连带担保责任。

金钱给付义务通常不适用不可抗力,但也不排除特殊情况,如购房人确实感染新冠肺炎在救治阶段,或其被隔离,或其是参与救护的医护人员,其可主张免除延期还贷的违约责任。202021日人民银行、财政部、银保监会、证监会、外汇局联合出台的《关于进一步强化金融支持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的通知》第2条第14款规定:要合理调整逾期信用记录报送,对因感染新冠肺炎住院治疗或隔离人员、疫情防控需要隔离观察人员和参加疫情防控工作人员,因疫情影响未能及时还款的,经接入机构认定,相关逾期贷款可以不作逾期记录报送,已经报送的予以调整。对受疫情影响暂时失去收入来源的个人和企业,可依调整后的还款安排,报送信用记录。据此,感染新冠肺炎住院治疗的患者或被隔离的人员、或因疫情防控需要隔离观察的人员,或参与疫情防控/救治的工作人员,因疫情影响未能及时还款的,不视为逾期还贷,可依调整后的安排还款,此种情形下,房地产开发商也无须对购房人逾期还贷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但前述情形之外的购房人逾期还贷,如金融机构要求房地产开发企业按照签订的保证合同承担保证责任,房地产开发商也应在承担相应责任后再行向购房人追偿。

7.因受到疫情影响,房地产开发商的资金回流明显放缓,为加快资金回笼,部分房地产开发商对已取得预售许可的房产实行优惠降价销售,如此在疫情发生前已购买商品房的部分业主是否可以主张解除合同?

答:原则上不可以。对于这种情形,由于已签署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开始履行,商品房的购房人是否可以解除合同需要根据法律规定以及合同的具体约定而定,寻求司法救济的部分购房人会希望通过撤销购房合同或者确认合同无效来达到解除合同的目的,同时也免除自身解除合同需承担的违约责任。

《合同法》第52条列举合同无效的情况有:(1)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2)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3)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4)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5)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法》94条规定,一方严重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另一方可要求解除合同。《民法总则》第146条至第151条也规定了民事法律行为被认定无效以及可撤销的情形。

若商品房买卖合同无上述法律规定的可能被撤销或确认无效的情形,开发商也并无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严重违约可能导致购房人可单方解除合同的情形,开发商降价销售属于其企业自主行为,购房人不能因此要求解除合同。然购买房产属于人民群众的重大资产购置,购房金额通常较大,而开发商的降价销售行为可能引发购房人的不满,进而会针对开发商的降价销售行为进行维权,购房人如遇到该种情形,应当寻求专业人士(如律师)帮助,合法合理的向行政部门反映,同时也可以诉诸法律途径,切不可为发泄内心的愤恨和不满,对开发商的售楼部进行打砸等破坏行为,此举可能会触犯法律,严重的可能会被追究刑事责任。

【案例】根据新闻报道,安徽芜湖一家楼盘售楼部发生聚众打砸案件。原因系该楼盘开发商近日开始对其在芜湖开发的商品房进行降价销售。因为不满降价,又等不到开发商出面给说法,前期购房者冲进售楼部,用砖头将玻璃门等物品砸毁。涉案人员中2人被刑事拘留。

8.若新冠肺炎疫情被认定为不可抗力事由或构成情势变更适用条件,商品房买卖合同当事人是否还需要履行通知义务?

答:《合同法》第118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以减轻可能给对方造成的损失。

《民法总则》、《合同法》规定的不可抗力免责并非是绝对的,《合同法》要求遭受不可抗力一方及时通知另一方,其目的在于使得合同另一方及时了解和知晓不可抗力情形,以采取相应补救措施,实现减损、止损的目的。基于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合同一方当事人未及时通知,从而导致对方未能减轻损失的,针对该部分损失(如对方采取措施可以减轻的损失)不能再适用不可抗力规则予以免责。除《合同法》规定的通知义务外,通常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中亦会约定发生不可抗力时的通知条款(包括通知的期限、条件、方式等),我们提示合同当事人应关注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相应通知义务。

浙江省高院民一庭《关于规范涉新冠肺炎疫情相关民事法律纠纷的实施意见(试行)》中提到,当事人以不可抗力为由主张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的,仍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尽到通知义务,以减轻可能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当事人违约后,对方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

【案例】2019)桂01民终8707号判决书中,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虽然大雨、两会一节一赛等符合不可抗力的情形,但不论依据合同约定,还是根据法律规定,童乐公司均应将因不可抗力而停止施工的事由告知购房人。涉案《南宁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预留有双方的联系方式,但童乐公司并未在约定期限内履行告知义务,亦未能举证证明其未能通知购房人系因客观原因不能所致。因此,童乐公司要求在逾期交房天数中扣除因不可抗力造成停工的天数无依据,童乐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三、金融贷款合同篇

1.受疫情影响无法及时履行贷款还款义务的,借款人能否以不可抗力为由主张免责,或者解除借款合同?

答:通常不能。疫情期间,虽然各级政府采取了封城、隔离等一系列防控措施,但是并不会直接导致借款人的履行不能,不存在不能克服的履约障碍,不影响借款人通过网银等方式还款,因此新冠肺炎疫情与逾期还款违约在法律上一般不认为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疫情及其防控措施对于金融借款合同通常不会构成直接履行障碍,违约的借款人一般不得以疫情为由主张不可抗力免责。

2.受疫情影响无法及时履行贷款还款义务的,借款人能否以情势变更为由主张变更或者解除借款合同?

答:通常支持变更合同履行方式但不解除合同。在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借款人因本次新冠肺炎疫情无法按期还款时,若借款人有证据证明其收入、偿债能力等确因本次新冠肺炎疫情受到重大影响,且继续履行借款合同确实对其明显不公平或者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可与银行协商变更借款合同的履行方式,银行通常会按照国家和地方的政策指导意见进一步制定相应具体措施,灵活采取如“展期”“借新还旧”“调整还款计划”“减免利息”等方式处理受疫情影响的企业贷款。

3.借款人在疫情期间逾期支付利息,银行是否有权直接解除合同?

答:通常不解除。如果借款人系因疫情影响无法开展经营活动,发生短期的欠息情况,即使借款合同中约定了欠息情形下的解除条件,法院在裁判中也通常不会判定合同解除。

4.借款人在疫情期间出现经营情况恶化,导致停产停业,银行可否依据合同约定解除合同?

答:若借款合同有将“疫情对企业经营造成重大影响(如经营情况恶化、停产停业)”等类似理由作为合同解除的特别约定,可以依据约定解除事由,行使解除权。但《关于加强银行业保险业金融服务 配合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的通知》(银保监办发〔202010号)等文件均要求银行金融机构不得对受疫情影响较大的批发零售、住宿餐饮、物流运输、文化旅游等行业,以及有发展前景但受疫情影响暂遇困难的企业盲目抽贷、断贷、压贷,因此建议银行应谨慎对符合条件的此类企业做出提前收回贷款或提前解除金融借款合同、停止或迟延发放贷款的决定。

5.疫情防控期间,银行如何办理贷款的展期手续?

答:1)应在贷款到期前办理。根据《贷款通则》第12条的规定,贷款展期应在还款期限届满前提出。因此,为规避合规性风险,银行应在贷款到期前办理完毕展期,由于目前处于疫情期间,建议银行在贷款即将到期前积极联系企业,了解企业具体情况及还款意愿,结合当前政策,对符合条件的贷款展期要尽快办理完毕。

2)应先征得保证人书面同意。在签订展期合同时,应先征得保证人的书面同意,否则,将增加银行的风险。如果原保证人不愿做出书面承诺或声明不再承担担保责任的,应要求借款人重新提供符合银行要求的担保。

3)及时办理抵质押变更登记。对于抵、质押登记等需要到有权登记机关进行物权变更登记备案的,应根据登记机关现行的业务办理政策妥善处理贷款展期配套的担保登记手续,以充分保障贷款展期后有关抵、质押担保的效力。需要注意的是,若存在顺位抵押的债权,在先顺位的债权人办理展期贷款的抵押变更登记时,应先取得后顺位抵押权人书面同意。

4)灵活签署相关函件及展期合同。鉴于当前疫情防控特殊时期,当面办理展期手续有困难的,在合同签订或函件提供方面可考虑采用远程视频连线提问并同步录制,及结合电子签名、生物特征识别等非现场方式解决相关问题,注意留存好相关证据,完成后先通过电子方式发送电子扫描件再以邮局特快专递或挂号信方式邮寄纸质原件。

6.疫情特殊时期,线上签订展期协议或者延迟还款期限是否有效?

答:有效。

有效合同,是指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的行为人通过真实意思表示,在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下签订的合同,书面合同、口头合同和其他类型的合同均是有效合同。在疫情的影响下,根据相关金融政策规定的精神,借款人无法前往银行申请展期或延迟还款,银行等金融机构可以采取变通的无接触形式接收申请,具体措施有以下几种:

1)借款人电话联系的,银行应审查其是否符合延期展期要求,对于符合要求的借款人银行可做录音备案处理,通话中明确借款人身份信息,记录延期或变更具体内容,并告知其待疫情解除后前往银行办理书面申请。

2)银行通过电话联系审查借款人是否符合延期展期要求,符合要求的,可要求借款人通过邮寄证明材料、展期延期申请等有效文件的方式申请。

3)对于无法邮寄相关材料的,可以采取扫描拍照等方式,通过邮件发送相关证明材料的方式申请。

7.贷款展期或者延长还款期限的,是否需要经原保证人同意?

答:需要。《担保法》第24条:“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根据上述规定,对债权的展期,系对主合同的内容的变更,应当取得保证人的书面同意,由保证人出具对展期后的债务继续承担担保责任的承诺书,或由债权人与保证人重新签署保证合同。

8.疫情防控期间,银行贷款如何续贷?

答:1)争取原有担保措施不减少。在这种特殊情况下的续贷行为,由于企业的生产经营受到较大影响,企业很难提供新的担保措施,但原贷款的担保措施可以继续用于新贷款的担保,银行在做续贷时,可审查原贷款的担保措施、担保财产状况、担保人担保能力变化等,并将其继续用于续贷做担保。

2)积极帮助企业自救。在企业因停产、停工等因素导致生产经营困难,甚至有倒闭风险时,银行可在能力范围内,帮助企业寻找自救的办法,或对企业自救行为提供必要的帮助或协助,并积极向企业宣传国家及地方关于疫情防控期间有关金融方面的政策。

3)灵活签订贷款、担保合同。特殊时期面签借款合同有困难的,可建议企业采用将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拟提供担保的抵押物清单等由企业先盖章、签字后以邮寄的方式送达给银行业务人员,并由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将其签字盖章过程录制下来,并将录制的视频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发送给银行业务人员,银行业务人员在收到上述合同及视频资料后,通过视频连线询问的方式再次确认其合同内容、及签字盖章的真实性后,银行可以在相关合同上签字盖章,再通过以邮局特快专递或挂号信邮寄的方式寄回给借款单位。

9.贷款展期后未重新签署新的抵押合同时原抵押权是否有效?

答:有效。展期协议并未发生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抵押人与抵押权人虽未就展期后的抵押问题另行签订新的抵押合同,但若双方同意继续以《抵押合同》项下抵押物为展期后的借款提供担保,即使双方没有续签抵押合同抵押权人也不因此丧失对抵押物的抵押权。现阶段由于疫情影响,出现借款无法按时归还的情形,借款人向银行申请展期,但由于办理展期抵押手续或变更抵押期限实际操作困难,根据银保监会要求银行同意展期申请,但又担心担保权利受损,优先权无法保障,故在实际操作中应注意以下问题:

1)展期协议应系对原债权债务的展期,不能发生新的债权债务关系;

2)签订展期协议,需要全部抵押权人同意,以原抵押物对该债务提供担保;

3)展期协议的担保范围不超过原抵押担保范围或额度。

10.对于借新还旧的贷款客户,是否应另行签署新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抵押合同、质押合同等,重新办理抵押、质押登记手续?

答:对于借新还旧的客户,所借新的款项偿还之前款项,新借款项属于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另行签署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保证合同、质押合同等,办理抵、质押登记手续;但如果签署的是最高额保证、抵押合同,担保债权为一个连续不间断债权期间,则除外。

11.疫情爆发导致借款人延迟还款,贷款银行同意延期还款后,该借款人是否有权要求免除延期还款前发生的相应罚息或者滞纳金?

答:金融机构决定免除罚息或违约金等系其权利而非法定义务,疫情爆发时借款人有权申请金融机构减免相应的罚息、滞纳金等,但金融机构有权自主决定是否予以减免。

12.疫情影响下,借款人逾期还款,银行贷款展期无法操作,采取被动逾期会造成什么影响?

答:受疫情影响,银行等金融机构可能既不采取强制措施收贷或追偿,也无法展期,仍按贷款逾期自然延续,贷款逾期虽不影响担保对逾期贷款的追偿效力,但这种被动的方式即使保住了担保的继续有效,但对于借款人来说,由于逾期而导致的罚息,加重了其财务负担,更为严重的是,借款人可能会因贷款逾期而纳入失信名单或影响其信用评级,对于银行等金融机构来说,该笔贷款可能会影响业务经理,甚至整个分、支行的业务考核,因此,不建议采取被动逾期。

13.对因本次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导致逾期还款的人员,是否作为逾期记录报送?

答:对因本次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导致未及时还款的人员,银行可不作逾期记录报送。根据中国人民银行、财政部、银保监会、证监会、国家外汇管理局《关于进一步强化金融支持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的通知》(银发〔202029号)第2条第14项规定:“要合理调整逾期信用记录报送,对因感染新型肺炎住院治疗或隔离人员、疫情防控需要隔离观察人员和参加疫情防控工作人员,因疫情影响未能及时还款的,经接入机构认定,相关逾期贷款可以不作逾期记录报送,已经报送的予以调整。对受疫情影响暂时失去收入来源的个人和企业,可依调整后的还款安排,报送信用记录。”

14.疫情防控期间,银行如何开展对借款人的贷后跟踪管理?

答:1)金融机构应对信贷人员的线上贷后管理作统一部署、领导、安排以及培训,加大线上贷后跟踪管理力度

2)采取线上电子系统、电话记录、快递邮寄等方式,要求借款人按规定时限汇报基本情况,尤其要关注固定资产、流动资产所发生的变动情况,以及重大投资项目的变动情况。

3)加强对借款人经营能力或还款能力的动态监控,并量化指标,定期进行风险评估,只要不能满足信贷安全所要求的底线,就应该及时采取止损或保全的措施。

4)因线下活动受限,线上的动态监控不仅要掌握更全面的借款人信息,还要甄别借款人提交的信贷资料的真伪,避免借款人利用疫情逃避债务或以受疫情影响为由,曲解与滥用国家政策从而拖欠贷款、引发纠纷。

5及时跟踪与监控本次疫情对借款人的不利影响。对个人借款,落实其是否属于直接受疫情影响的人群;对企业借款,应全面评估疫情对企业的经营造成的不利影响,尤其要关注企业的上下游、重要客户、主要业务合同的履行情况、抵质押物的现状等。在跟踪与监控过程中,应留存好往来资料,包括但不限于书面信函、电子邮件、微信记录、电话录音等,作为界定具体类型、制定合理应对方案的部分依据。

15.疫情防控期间,借款人按期还款后,银行应如何实现项目项下担保措施的解除?

答:1)若金融机构存在解除已设立增信措施义务的情形,为避免构成交易违约,金融机构应根据实际交易情况及时确认办理时限和当地主管部门是否暂停相关注销登记手续的办理,并保留相关证据材料。若可以线上办理,金融机构应积极与当地主管部门落实线上办理相关手续。确需现场办理的,则应在确保人员安全的前提下,充分利用当地分支机构人力资源办理相关手续。

2)金融机构应做好信息披露义务。金融机构应及时向投资者披露各项增信措施设立、变更出现的异常情况,充分说明实际情况,严格遵守法规政策要求并积极、尽职履行各项金融机构作为受托人、管理人的义务和职责,注意保存相关证据材料。

16.疫情防控期间,银行在合同管理方面,可采取哪些预防措施?

答:1)梳理日常业务合同(包括但不限于借款合同、托管合同、租赁合同、买卖合同等),评估本次新冠肺炎疫情对个案合同履行的影响,合理降低损失;

2)做好通知、证据保存等合同管理工作;

3)落实抵、质押登记手续;

4)关注诉讼时效和保证期间;

5)及时关注查封财产到期后的续封工作。

 

 

 

四、旅游相关合同篇

1.新冠肺炎疫情是否属于影响合同履行的不可抗力?若是,影响起止时间如何确定?

答:本次疫情属于不可抗力。根据《民法总则》第180条第2款和《合同法》第117条第2款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文化和旅游部办公厅于2020124日下发了《关于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暂停旅游企业经营活动的紧急通知》,根据该份通知内容及要求,全国范围内的旅游合同已全部无法继续履行。因此本次疫情属于影响旅游合同履行的不可抗力事由。但需要注意的是,在疫情发生前若旅游合同已迟延履行,因已存在违约情形,合同当事人不能再以本次疫情为由要求适用不可抗力规则。

至于本次疫情作为不可抗力的起始时间,对于旅游行业来说,当前的主流观点是以《关于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暂停旅游企业经营活动的紧急通知》颁发的时间(即2020124日)为本次疫情作为不可抗力事由影响旅游行业的起算时间;而不可抗力的终止时间,部分观点认为应以旅游企业所在省级政府机关发布有关旅游行业复工的通知时间为准,但我们建议仍应以文化和旅游部发布的旅游行业复工的通知时间为准。

2.2020124日前因疫情选择变更或解除合同的,是否需要承担违约责任?

答:2020124日前选择变更或解除合同的,若此时旅游企业所在地区的政府机关未发布停止旅游经营活动的文件,则虽然双方仍能以疫情作为不可抗力事由变更或解除合同,但此时合同并未因疫情影响完全不能履行,因此提出变更或解除合同的一方需承担违约责任。

3.2020124日后签订的合同,是否可以适用不可抗力解除合同?

答:不能。如前文所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若旅游企业与游客在2020124日后签订旅游合同,此时疫情对于合同任何一方,都不属于不能预见的情况,双方均应预见到疫情对于合同履行的影响,因此不能再以疫情属不可抗力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否则需承担违约责任。

4.2020124日后以不可抗力为由要求变更或解除合同是否需要承担违约责任?费用该如何处理?

答:我们认为不需要承担违约责任,但旅游企业应注意履行及时通知和证明的义务。根据《合同法》第117条:“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3条:“因不可抗力等不可归责于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的客观原因导致旅游合同无法履行,旅游经营者、旅游者请求解除旅游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旅游经营者、旅游者请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而2020124日文化和旅游部发布的通知从国家层面完全停止了全国的旅游经营活动,直接导致2020124日后所有旅游合同均无法履行。因此2020124日后,无论是旅游企业还是游客,以不可抗力为由要求变更或解除合同的,我们认为均应不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法》第118条:“当事人一方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以减轻可能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并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提供证明。”对于旅游企业来说,其是直接受到不可抗力影响的一方,旅游企业应及时通知游客存在不可抗力情形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并提供文旅部的通知予以证明,否则旅游企业在解除或变更合同时有可能需要承担违约责任。

对于费用问题,变更合同和解除合同的处理方式不同。根据《旅游法》第67条规定,游客同意变更合同的(如迟延履行合同、中止行程提前返回等),因此增加的费用由游客承担,减少的费用退还游客。若游客选择解除合同,根据《旅游法》第67条规定,旅游企业应当在扣除已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后,将余款退还游客。

【案例】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1民终15001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携程商务、携程国际、华程旅行社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显示,证明韩国在2015521日确认首个中东呼吸综合症病例后,爆发了大规模疫情,直至同年1223日,韩国卫生防疫部门才宣布疫情正式结束,上万外国游客因此取消赴韩旅游行程。船主根据上述客观情况和自己的专业判断,决定不停靠釜山港,符合合同的约定。由于王敏预定上述旅游产品的时间是在201534月份,此时尚未爆发疫情;疫情爆发后,携程国际又在出行前提前月余将此信息通知王敏。因此,携程国际在主观上并不存在欺诈之故意,王敏要求三倍赔偿缺乏法律依据。行程更改后,王启颖、林梅菲、王广浙、唐荣秀以及袁镜清有权解除合同,携程国际应退还王启颖、林梅菲的旅游费15473元,退还王广浙的旅游费7736.5元(计算方式:15473÷2),退还唐荣秀、袁镜清的旅游费15473元,合计向王敏退还38682.5元。对于王敏、王馨禾以及袁雁,三人虽然参加了旅游,且在途天数并未有显著变化,但行程缩短,携程国际应退还因此减少的旅游费用。由于王敏、携程商务、携程国际、华程旅行社并未提供此方面的证据,一审法院酌定携程国际按照20%的比例退还旅游费4174.9元(计算方式:王敏和王馨禾的旅游费为13138元,王广浙的旅游费为7736.5元,合计20874.5元。20874.5×20%)。携程商务、携程国际、华程旅行社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退款截图没有银行流水等证据佐证,不能证明携程国际已按照审批将上述款项实际支付给了王敏。王敏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201571日华程旅行社向王敏广发银行账户返还2800元,该笔退款应当予以抵扣。抵扣后携程国际还应退还王敏40057.4元(计算方式:38682.5+4174.9-2800)。关于王敏诉请的机票费和住宿费。携程国际通知王敏更改行程后,王敏、王馨禾和袁雁选择继续履行合同,由此产生的机票费和住宿费均为履行合同之必需,并非携程国际造成的损失,王敏要求携程国际赔偿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一、携程国际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退还王敏40057.4元。二、驳回王敏其他诉讼请求。王敏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维持了一审判决。

5.已收费用但未签合同的,2020124日之后要求不再签订合同的,费用该如何退?

答:未签订书面旅游合同,但是旅游企业与游客对合同内容的主要条款协商一致,双方之间的旅游合同法律关系即成立。对于已付费用但未签合同的游客,2020124日后游客选择不签订合同的,等于游客提出解除合同。根据《旅游法》第67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3条规定,因不可抗力等不可归责于旅游企业、旅游辅助服务者的客观原因导致旅游合同无法履行的,旅游企业、游客可以请求解除旅游合同,同时游客有权要求旅游企业退还尚未实际发生的费用。因此旅游企业应在扣除已实际发生的费用后,将剩余的款项退还游客。但需注意,若实际已发生的费用超出游客已支付的费用,旅游企业不能要求游客赔偿多出的费用。同时旅游企业需要准备实际支出费用的依据作为证明。

6.因受疫情影响,导致游客在旅游过程中发生滞留,旅行社为保证游客的人身、财产安全产生的费用如何处理?

答:对于因疫情滞留的游客,需要分情况进行处理:

1)若游客是因为疫情防控政策,发生了滞留,则旅游企业和游客应根据《旅游法》第67条的规定处理,第67条规定,因不可抗力或者旅行社、履行辅助人已尽合理注意义务仍不能避免的事件,影响旅游行程的,按照下列情形处理:……(三)危及旅游者人身、财产安全的,旅行社应当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因此支出的费用,由旅行社与旅游者分担。(四)造成旅游者滞留的,旅行社应当采取相应的安置措施。因此增加的食宿费用,由旅游者承担;增加的返程费用,由旅行社与旅游者分担。

2)若非因防控政策,而是游客自行选择滞留,则此时是游客拒绝履行返程义务导致旅游企业无法履行负责游客返程的义务,游客应自行对自身的安全负责,同时承担因滞留产生的费用。若是游客属于境外非法滞留,根据《旅游法》第16条和第55条规定,旅游企业还应当及时向公安机关、旅游主管部门或者我国驻外机构报告;对于国内游滞留的游客,旅游企业则应根据当地政府的疫情防控政策向有关机关报告。另外游客自行选择滞留给旅游企业造成损失的,属于游客不履行合同义务给旅游企业造成损失,旅游企业可依据《合同法》第113条要求游客赔偿损失。

7.旅行社和游客要求退还有关景点门票费用的,旅游景点如何处理?

答:根据《合同法》第117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根据《旅游法》第67条:“因不可抗力或者旅行社、履行辅助人已尽合理注意义务仍不能避免的事件,影响旅游行程的,按照下列情形处理:(一)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旅行社和旅游者均可以解除合同。合同不能完全履行的,旅行社经向旅游者作出说明,可以在合理范围内变更合同;旅游者不同意变更的,可以解除合同。(二)合同解除的,组团社应当在扣除已向地接社或者履行辅助人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后,将余款退还旅游者;合同变更的,因此增加的费用由旅游者承担,减少的费用退还旅游者。(三)危及旅游者人身、财产安全的,旅行社应当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因此支出的费用,由旅行社与旅游者分担。(四)造成旅游者滞留的,旅行社应当采取相应的安置措施。因此增加的食宿费用,由旅游者承担;增加的返程费用,由旅行社与旅游者分担。”

对于确实因为本次疫情影响导致旅游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旅游景点可以与旅行社、游客协商推迟履行等灵活方式处理;如无法推迟履行的,则通过协商解除合同并退还相应费用。

8.对于取消预订的酒店、民宿已付款项如何处理?

答:理论上,消费者预订时支付的款项可能有两种性质:预付款(通常表达为“订金”“消费款”)和定金。

对于预付款,不论是基于何种原因取消预订,并不必然导致经营者可以没收全部预付款,从司法实务中的相关案例来看,即使双方合同约定经营者有权没收预订的消费者已支付的预付款,但仍有法律认为此种约定属于违约责任约定,如果经营者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实际损失与预付款相关,则应退还部分甚至全部预付款。

对于定金(不超过总消费款的20%),由于属于担保性质款项,一般情况下如果支付定金的消费者取消预订,则餐饮、酒店住宿行业经营者有权没收定金。

就本次疫情而言,如果消费者基于前述不可抗力或者情势变更原则而有权取消预订的,原则上可以收回全部预付款或定金;而如果消费者取消预订的行为不符合不可抗力条件,或者基于情势变更原则未达到解除合同的程度时,仍建议餐饮、酒店住宿行业经营者根据公平合理的原则与消费者协商确定已付款项的退款事宜。同时也建议经营者和消费者在处理已付款项退还事宜中,可以尝试考虑由双方协商一致采取保留部分或全部已付款项,作为日后消费预付款等灵活方式,以帮助餐饮、酒店经营者解决短期资金紧张的困境。

 

9.担忧旅游出行受感染,游客能否向邮轮公司、航空公司、客运公司等旅游交通运输服务提供者申请退票?

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3条规定,因不可抗力等不可归责于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的客观原因导致旅游合同无法履行,旅游经营者、旅游者请求解除旅游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旅游经营者、旅游者请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退还尚未实际发生的费用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突如其来的新冠肺炎疫情汹涌,该疫情及其影响已然构成法律规定之无法预见、无法避免且无法克服的客观情况,可认定为不可抗力。而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因不可抗力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属于法定解除事由之一。游客与旅游交通运输服务提供者订立合同的目的,旨在得到服务提供者所提供的符合约定安全、舒适的各种休闲服务,包括餐饮、娱乐活动、生活体验等设施和项目,并由旅行社安排岸上景点观光交通等项目。新冠肺炎疫情下,外出、聚集均可能接触和感染病毒,并进一步传播病毒,各地明确要求不能聚集,公共场合必须佩戴口罩等。据此,游客可以不可抗力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全款或余款。

【案例】201712月,吴某某等12人与A旅游公司签订了出境旅游合同,该合同约定,A旅游公司为吴某某等12人前往马尔代夫自由行提供团购往返机票及酒店住宿预订服务,合同签订后吴某某等12人支付了费用。20182月初,因马尔代夫首都马累发生大规模集会活动,中国驻马尔代夫大使馆多次发布旅游警告,吴某某等12人决定取消行程,并向A旅游公司要求退还费用,但A旅游公司仅退还了飞机票税费,吴某某等12人遂于2018425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A旅游公司返还全部旅游团费。

在本案中,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吴某某等12人与A旅游公司签订的出境旅游合同合法有效,且合同双方已经实际履行。由于马尔代夫首都马累发生大规模集会活动,马尔代夫总统于201825日宣布国家进入紧急状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6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3条的规定,吴某某等12人诉请解除双方于201712月签订的出境旅游合同,应予支持,且双方当事人均不必承担违约责任,但A旅游公司需向吴某某等12人退还尚未实际发生的费用。按出境旅游合同第14条约定,合同解除后,出境社应当在扣除已向地接社或者履行辅助人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后,将余款退还旅游者吴某某等12人。吴某某等12人在提前不到1天的时间里以微信聊天的形式决定取消旅行,A旅游公司也表示同意,但吴某某等12人的飞机票编号已出,住宿酒店已订好,飞机票费、住宿酒店费用已支出的,无法从航空公司、酒店退回,吴某某等12人诉请要求退还已实际发生无法退回的费用,不符上述法律规定。最终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吴某某等12人与A旅游公司签订的出境旅游合同,A旅游公司需返还飞机票退税款。吴某某等12人不服,遂诉至二审法院,二审法院认为,在旅游合同因不可抗力被解除后,A旅游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预订机票、酒店等实际发生的费用,并且这些证据应当是A旅游公司直接向航空公司、酒店等机构支付的,而A旅游公司仅能提供其通过第三人向航空公司、酒店等支付费用的证据,且证据中多项关键信息不清晰,所以最终二审法院认为A旅游公司无法证明实际发生的费用,需要退还全部费用。

10.旅游民营企业、个人等出租方是否也要按照政府及相关部门的相关文件规定予以减免房租?物业是否亦应予以减免物业管理费等费用?

答:《合同法》第117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6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

可借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防治传染性非典型肺炎期间依法做好人民法院相关审判、执行工作的通知》(已失效)第3条的规定,因政府及有关部门为防治“非典”疫情而采取行政措施直接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或者由于“非典”疫情的影响致使合同当事人根本不能履行而引起的纠纷,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7条和第118条的规定妥善处理。

11.在各地政府发布旅游行业有限复工的相关通知后,旅游企业如何处理与游客签订的合同?

答:首先,作为旅游企业,在政府发布正式的复工通知前,对于尚未解除的合同,尽可能与游客协商迟延履行,而不是解除合同,这样做既能够维持一部分客户,保证自身的现金流,同时也有利于旅游企业在正式复工后尽快开展业务。其次,在所在地的政府机关正式发布复工通知后,对于迟延履行的合同,旅游企业此时应先积极与履行辅助人如酒店、航空公司等进行联系,了解并收集与合同履行的相关信息,审慎评估合同是否能够履行。若可以履行,应及时履行,如不能履行,则应及时通知游客,影响合同履行的不可抗力影响尚未消除,否则有可能要承担违约责任。最后,对于与游客签订新的旅游合同,则应更加谨慎,全面评估合同履行的可能性。因目前国内疫情尚未结束,国外疫情严峻,我们建议旅游企业境内外游项目暂时不要急于签订新的旅游合同。

 

12.疫情防控期间,旅游代理商应当如何处理与游客之间的法律关系?

答:从法律关系上看,旅游代理商与游客构成居间合同关系。此次新冠肺炎疫情构成民法上不可抗力情形。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因不可抗力致使旅游代理商无法为游客提供居间服务的,任何一方均有权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根据公平原则,双方相互免除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但是,如果是因一方在新冠肺炎疫情爆发前迟延履行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则不能免除责任。一般情况下,旅游代理商会先收取一定押金,则合同解除后,押金应当返还。此外,合同解除后,旅游代理商应当协助游客处理与旅行社、旅游景点、旅游酒店之间的退改纠纷,以减轻可能给游客造成的损失。

13.消费者是否可以取消疫情防控期间的餐饮、酒店预订等?

答:根据上述对本次疫情法律性质的分析,一般认为对于疫情防控期间的餐饮、酒店预订,消费者可以根据不同的情况予以取消:

1)对于因消费者感染、疑似感染病毒或者因政府管控措施(例如被要求隔离或因交通管制措施无法前往目的地等),导致无法履行餐饮、酒店预订的,一般宜认为属于不可抗力情形,消费者可以取消相关预订。

2)对于消费者响应政府及相关专家“少出门、少聚会”号召,向餐饮、酒店住宿经营者提出取消宴席、客房、会议等预订的,虽然有关预订并非必然无法履行,但由于“少出门、少聚会”被普遍认为是疫情防控的有效措施,同时也关系到消费者的人身安全,即使不认为消费者在疫情防控期间自主取消相关消费的行为可以适用不可抗力规则,也可以考虑适用情势变更原则,即消费者可基于公平原则取消餐饮、酒店预订等。

14.在火车、飞机等旅游交通运输工具上发现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病人,旅游交通运输企业该怎么办?

答:《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条例》第38条规定:“交通工具上发现根据国务院卫生行政主管部门的规定需要采取应急控制措施的传染病病人、疑似传染病病人,其负责人应当以最快的方式通知前方停靠点,并向交通工具的营运单位报告。交通工具的前方停靠点和营运单位应当立即向交通工具营运单位行政主管部门和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主管部门报告。卫生行政主管部门接到报告后,应当立即组织有关人员采取相应的医学处置措施。交通工具上的传染病病人密切接触者,由交通工具停靠点的县级以上各级人民政府卫生行政主管部门或者铁路、交通、民用航空行政主管部门,根据各自的职责,依照传染病防治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采取控制措施。”

《国境卫生检疫法实施细则》第4条规定:“入境、出境的人员、交通工具和集装箱,以及可能传播检疫传染病的行李、货物、邮包等,均应当按照本细则的规定接受检疫,经卫生检疫机关许可,方准入境或者出境。”第5条规定:“卫生检疫机关发现染疫人时,应当立即将其隔离,防止任何人遭受感染,并按照本细则第八章的规定处理。卫生检疫机关发现染疫嫌疑人时,应当按照本细则第八章的规定处理。但对第八章规定以外的其他病种染疫嫌疑人,可以从该人员离开感染环境的时候算起,实施不超过该传染病最长潜伏期的就地诊验或者留验以及其他的卫生处理。”

15.在当前疫情防控形势下,酒店、民宿行业作为公共场所承担着一定的社会责任,旅游企业(酒店、民宿)等应当采取哪些防控措施以符合法律合规性要求?

答:国务院发布《企事业单位复工复产疫情防控措施指南》(国发明电〔20204号),要求推动企事业单位稳步有序复工复产。文化和旅游部办公厅、国家文物局办公室于2020122日下发《关于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的通知》:要求各地要督促文化和旅游市场主体制定应急处置预案,要求一线从业人员掌握相关城市疾控中心及医院的有关信息;密切关注游客身体状况,发现疑似病症后及时就近联系医院,按指导送医;按要求对疑似病人及时采取临时隔离措施,就地停止旅游活动,做好善后工作;并督促星级饭店的对客区域及后台操作区域按要求落实通风、消毒等措施,加强内部清洁卫生管理,排查并消除病毒传播隐患。后续各地文化和旅游部门陆续出台了更为具体的落地措施。

结合各地出台的相关政策要求以及酒店、民宿运营实践,酒店及民宿经营者目前需重点关注以下问题:

1)应急处理方案。旅游酒店等作为人群密集型的公共场所,需要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及政策要求准备相应的应急处理方案,以实现从宏观上对疫情防控工作的规划和管理。为此,酒店可能需要与当地旅游及住宿主管部门进行密切沟通,并尽力配合政府主管部门的防疫工作,以保证酒店相关处理方案符合厦门地区形势要求。

2)订单处理方面。如前文分析,面对此次受疫情影响的订单等对外合同,旅游酒店需结合个案具体情况,依法妥善处理其与各方之间的争议和纠纷,以尽量降低此次疫情的负面影响。

3)信息登记方面。尽管受疫情冲击,酒店客流受到严重影响,但针对疫情期间入住的人员,酒店需要按照有关要求做好相关登记及信息报送工作。同时,酒店也需要考虑对于个人隐私的保护,相关信息披露行为须遵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

4)卫生清洁方面。卫生清洁工作属于酒店日常工作,在此次疫情特殊形势下,酒店应按照当地疫情防控的要求对清洁方式、清洁程度进行升级。针对卫生防疫部门的定期及不定期检查,酒店也需做好相应的准备工作,以确保酒店符合卫生防疫标准。

此外,自疫情爆发以来,部分地区采取征用酒店作为隔离场所的方式来控制疫情扩散。为此,除做好上述法律合规工作之外,被征用的酒店还需根据当地政府的具体征用要求采取特殊措施,例如建立临时隔离区域,进行更高等级的卫生防疫工作等。

16.复产复工后,旅游景点和商场应该注意哪些事项?

答:在严格遵守国家及各地防控要求的同时,还应严格遵守《旅游法》《消防法》等有关法律法规规定,不降低服务标准,不擅自提高价格或另行制定收费项目。如果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旅游主管部门将依法予以处罚。比如,根据《旅游法》第105条:“景区不符合本法规定的开放条件而接待旅游者的,由景区主管部门责令停业整顿直至符合开放条件,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款。”第106条:“景区违反本法规定,擅自提高门票或者另行收费项目的价格,或者有其他价格违法行为的,由有关主管部门依照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处罚。”

特别需要注意的是,根据2020220日厦门市应对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发布的《关于部分公园恢复开放的公告》,公告开放的公园内的室内场馆(所)、儿童游乐区域、动物展示区域仍暂停开放,所以已开放公园应当注意对该类区域采取关闭措施。

另外,根据该公告要求,已开放公园应严格要求入园人员戴好口罩,并进行体温监测。未来,随着国内疫情好转以及防控措施进一步调整,游客数量可能会大幅增加。所以,建议公园运营方提前配备足量的体温监测设备,设置相应的应急管理措施,并定期进行消毒清洁。

 

 

 

五、劳动用工篇

1.因疫情防控、承担保障等任务的企业要求职工上班或加班,劳动者是否有权拒绝?企业安排职工延长工作时间的有何限制?

答:根据《厦门市新型肺炎疫情防控期间企业劳动关系调整与工资支付政策指引》的意见,企业因疫情防控需要,如防控用品生产企业加班生产或者政府要求的其他紧急保障防护措施需要职工返岗上班或加班,职工应予配合。职工不按要求到岗,单位有权按照规章制度进行处理。

因疫情防控、承担保障等任务的企业安排职工延长工作时间的不受《劳动法》第41条有关加班时间每天不超过1小时、特殊情况不超过3小时、每月不超过36小时规定的限制,但企业应提供条件保障职工身体健康。支持防控用品生产等企业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等特殊工时,企业应合理安排工作、休息时间。企业可以通过网上的申请方式(福建省网上办事大厅http://zwfw.fujian.gov.cn)申请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制。对于防控用品生产等企业申请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市、区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予以优先办理。

2.对新冠肺炎患者、疑似病人、密切接触者在其隔离治疗期间或医学观察期间以及因政府实施隔离措施或采取其他紧急措施期间导致不能提供正常劳动的,如何处理?

答:对于经过国务院办公厅延长的春节假期及企业延迟复工期间,仍因隔离治疗或医学观察以及因政府实施隔离措施或采取其他紧急措施导致不能提供正常劳动的企业职工,政府相应文件明确规定企业不得依据《劳动合同法》第40条、第41条与职工解除劳动合同。此期间不计入医疗期。在此期间劳动合同到期的,分别顺延至相应期限结束。在此期间不能提供正常劳动的职工,企业也可与其协商以年休假、企业自设的福利假或后续以每周末的一天进行抵休的,按相关休假的规定支付工资。企业不以假期安排的,按照合同约定发放工资。合同工资如果与实际工资有差别,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工资发放。但劳动者因不遵守防控措施导致无法返岗提供正常劳动的,企业可不支付工资或生活费。

3.隔离治疗结束后需要疗养的职工,如何处理?

答:隔离治疗结束后,如果职工提出仍需疗养,企业可要求职工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病休证明,在规定的医疗期内(医疗期时限如以下附表),按照企业规章制度规定支付职工病假期间的工资,但不得低于本市当年度最低工资标准的80%;职工无病休证明的,可按照企业规章制度的规定办理请假手续,根据实际情况可以请病假、年休假,或协商待岗、劳动关系中止等;职工无医疗机构病休证明,且无任何假期可用的,可以按照企业规章制度规定申请事假,企业如能基于对职工的人性化关怀,给予其带薪事假(具体标准企业可以由企业自主确定),也是政府所鼓励的。

根据原劳动部关于发布《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的通知(劳部发〔1994479号)职工医疗期的具体时限如下表:

实际工作年限

十年以下

十年以上

本单位工作年限

5

以下

5

以上

5

以下

5-10

10-15

15-20

20

以上

医疗期月数

3

6

6

9

12

18

24

【案例】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6)豫1602民初3099

原告霍百灵2003年“非典”期间,到病房工作。“非典”过后,身体明显不好,不能正常工作。20093月原告霍百灵在洗衣房工作期间因病不能到岗工作,被告中医院按原工资予以发放。2010年起被告中医院对原告霍百灵按长期病休人员对待。依据被告中医院《人事管理规定》,发放档案工资的60%20159月,原告霍百灵向被告中医院反映其生活困难,被告中医院经研究原告霍百灵正常上班,以前的工资不再补发。现原告因工资待遇发生争议,原告霍百灵于20166月向周口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被驳回后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周口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周劳仲裁字(201630号裁决书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霍百灵从20093月份开始不上班。被告中医院依据其人事管理规定发放档案工资60%,不违反法律规定,该仲裁裁决结果符合法律规定。

4.职工担心传染病未按时返岗,如何处理?

答:此情形属于职工自身原因未能上班,但考虑到疫情的因素及政府对于稳定劳动关系的态度,企业不宜据此解除职工的劳动合同关系,建议允许职工按照企业规章制度的规定办理请假手续,根据实际情况可以请病假、年休假,或协商待岗、劳动关系中止等;职工无任何假期可用的,可以按照企业规章制度规定申请事假,企业如能基于对职工的人性化关怀,给予其带薪事假(具体标准企业可以由企业自主确定),也是政府所鼓励的。企业也可引导职工主动辞职或协商解除劳动关系。

5.劳动者无正当理由拒绝返岗又不办理请假手续,企业如何处理?

答:企业已符合规定复工并采取必要防疫保护和劳动保护措施的,劳动者应及时返岗工作。对无正当理由拒绝返岗又不办理请假手续的,企业有权根据规章制度作旷工等处理,构成严重违反企业规章制度的,企业有权依法解除劳动合同,且无须支付经济补偿金。

【案例】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二初字第1245

2014425日,因鹤岗工地的两位职工离开工地返回天津,故用人单位的生产经理李某,打电话通知在家待岗的原告,要求其前往鹤岗工地工作。原告表示其母亲生病无法前往,且其并未履行请假手续,亦未到岗工作。2014430日,被告以原告不服从公司领导分配的工作,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为由,与原告解除了劳动合同。原告向津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后原告不服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认为,原告因其母亲生病无法从事被告安排的工作,应当履行请假手续。现原告未能提供向被告请假的证据,故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告在未请假的前提下,拒绝被告安排的工作,违反了被告的工作纪律,被告以此为由与原告解除了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本院不予支持。

6.如果职工属于医疗机构内的病人、病原携带者、疑似病人的密切接触者,却拒绝医学隔离观察、拒不配合治疗或故意传播传染病造成他人感染的,企业该如何处理?

答:如果职工属于医疗机构内的病人、病原携带者、疑似病人的密切接触者,却拒绝医学隔离观察、拒不配合治疗或故意传播传染病造成他人感染的,企业可以依据规章制度给予处分;企业同时应当向公安部门进行报告依法追究其包括刑事责任在内的相应法律责任。

7.职工感染新冠肺炎是否属于工伤?

答:根据《关于因履行工作职责感染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的医护及相关工作人员有关保障问题的通知》(人社部函〔202011号),非从事新冠肺炎预防和相关工作的人员,感染新冠肺炎不能认定为工伤。

8.用工单位能否将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无法复工的劳务派遣职工退回劳务派遣单位?

答:不能。在疫情防控期间,被派遣员工因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无法复工(如被相关部门或组织、机构实施隔离措施或紧急措施等情况),不属于《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第12条规定的可以将被派遣劳动者退回劳务派遣单位情形。且根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教育部、财政部、交通运输部、国家卫生健康委关于做好疫情防控期间有关就业工作的通知》(人社部明电〔20202号)第3条的规定,对因疫情导致劳动者暂不能返岗提供正常劳动的,企业不得解除劳动合同或退回劳务派遣用工。

9.劳动者不如实报告相关情况造成疫情蔓延,企业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吗? 

答:返岗劳动者对其个人健康信息、外出活动及人员密切接触情况负有如实报告义务。未如实报告,造成疫情蔓延严重后果的,企业有权解除劳动合同且无须支付经济补偿金;给企业造成经济损失的,劳动者应承担赔偿责任,构成犯罪的,应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10.受疫情影响的用人单位是否可以以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为由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

答:可以,但是应注意以下事项:

1)用人单位应提供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证据,还应注意同一时期、相同地区、相同性质的其他用人单位是否能够正常履行劳动合同,若仅因用人单位自身原因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则不属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形。

2)如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确实成立,用人单位在解除劳动合同时还应向劳动者履行必要的协商程序、提前将合同解除的理由通知工会,还应提交用人单位已采取调整薪酬、轮岗轮休、缩短工时、待岗等证明协商变更劳动合同内容的证据材料。如果用人单位没有履行协商程序或通知程序,即使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成立,仍存在被认定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风险。

11.在职工隔离治疗期间或医学观察、政府实施隔离措施或采取其他紧急措施期间劳动合同到期的,企业可否以合同到期为由终止劳动合同?

答:不能,在此期间,劳动合同到期的,分别顺延至职工医疗期期满、医学观察期期满、隔离期期满或者政府采取的紧急措施结束,否则应按照《劳动合同法》第87条规定的违法终止劳动合同处理。但对于前述劳动合同期限的延长,企业无需与员工另行补签书面劳动合同。

12.受疫情影响生产经营困难企业在劳动用工上有哪些救济措施?

答:企业可以通过与职工协商一致采取调整薪酬、轮岗轮休、缩短工时、待岗等方式稳定工作岗位,尽量不裁员或者少裁员。符合条件的企业,可按规定享受稳岗补贴。鼓励受疫情影响的企业采取集中工作、集中休息方式保持正常生产经营。

用人单位确因生产经营困难、资金周转受到影响,暂时无法支付职工工资的,在保障职工基本生活的前提下,经与本单位工会及职工代表协商一致并形成书面协议,可以延期支付,延期最长不得超过30日,并应当于协议达成后3日内向市、区人社部门备案。

除前述方式外,企业也可通过集体协商方式,与企业工会签订专项集体合同,以求共同解决企业生产经营困难,共度时艰。

13.受疫情影响,企业可否延期缴纳或免缴职工的社保费或住房公积金?

答: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财政部、税务总局已于2020220日发布《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财政部、税务总局关于阶段性减免企业社会保险费的通知》(人社部发【202011号),决定阶段性减免企业基本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具体的缓缴、免缴、减征的条件、期限等规定详见企业所在地出台的相关政策文件(国家税务总局厦门市税务局于202037日发布的《如国家税务总局厦门市税务局关于阶段性减免企业社会保险费政策有关事项的通知》已就阶段性减免企业社会保险费政策作出明确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中国人民银行于2020221日发布《关于妥善应对新冠肺炎疫情实施住房公积金阶段性支持政策的通知》,明确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的企业,可按规定申请在2020630日前缓缴住房公积金,缓缴期间缴存时间连续计算,不影响职工正常提取和申请住房公积金贷款。

14.企业因受疫情影响导致停工停产的,职工工资如何支付?

答:根据《厦门市新型肺炎疫情防控期间企业劳动关系调整与工资支付政策指引》的相关规定:

1)企业停工停产未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按照合同约定工资发放(合同工资如果与实际工资有差别,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工资发放),期间企业安排或者职工要求带薪休假的天数,按正常工作工资发放。

2)企业停工停产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且用人单位安排职工工作的,按照双方新约定的工资标准支付工资。

3)企业停工停产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但未安排职工工作的,生活费标准按不低于我市当年度最低工资标准的60%发放(根据《福建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公布我省最低工资标准的通知》,厦门市2020年度最低工资标准为1800/月,则生活费为1800×60%=1080/月)。

15.何种员工属于企业进行经济性裁员时应当予以优先留用或不得裁减的对象?

答:根据《劳动合同法》《企业经济性裁减人员规定》及《福建省企业经济性裁减人员实施办法》的相关规定,企业进行经济性裁员时应当优先留用符合以下条件的员工:(1)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的劳动者未进行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或者疑似职业病病人在诊断或者医学观察期间的;(2)在本单位患职业病或者因工负伤并被确认丧失或者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3)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内的;(4)女职工在孕期、产期、哺乳期的;(5)在本单位连续工作满十五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五年的;(6)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

企业进行经济性裁员时不得裁减符合以下条件的员工:(1)与本单位订立较长期限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2)与本单位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3)家庭无其他就业人员,有需要扶养的老人或者未成年人的;(4)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患者、疑似病人、密切接触者在其隔离治疗期间或医学观察期间以及因政府实施隔离措施或采取其他紧急措施导致不能提供正常劳动的企业职工。

 

 

 

 

 

 

 

 

 

 

 

 

 

 

 

 

 

 

 

 

六、企业破产篇

1.因疫情引发的破产案件,法院是否会受理?

答:法院受理并审理破产案件,是根据最高院有关文件精神,对资不抵债、挽救无望的企业,依法裁定受理破产清算后尽快完成僵尸企业出清。对虽具备破产原因,但主营业务良好且疫情发生前资金流正常,仅因疫情影响导致短期内资金困难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企业,债权人申请破产的,法院一般会严格依照有关法律审慎认定破产条件,原则上不予受理债权人对该类破产清算申请,同时鼓励、倡导债权人与债务人通过协商达成债务清偿和解等方式共克时艰。

2.对于已由法院受理进入破产程序的生产、销售、运输急需医用物品、防疫物资的债务人企业,在疫情期间,债务人企业可否向法院申请解除或者变更冻结、查封、扣押、划拨、没收、拍卖、信用惩戒措施?

答:为加强疫情防控保障,生产、销售、运输急需的医用物品、防疫物资及生活保障用品的企业已被法院受理作为破产案件进行审理,在疫情期间,债务人企业的破产管理人可向法院申请解除或者变更冻结、查封、扣押、划拨、没收、拍卖、信用惩戒措施,并积极同法院、政府部门进行协调沟通,争取获得法院及政府相关部门的依法许可或提请债权人会议通过后,在满足生产条件时可紧急恢复生产,切实保障防疫物资供给,同时也尽可能挽救企业,保留工作岗位。

3.在疫情期间,就法院已受理的企业破产案件,债权人如何进行债权申报?

答:根据破产案件受理法院以及破产管理人发布的相关公告和通知要求,尽量通过最高法院全国企业破产重整案件信息网、案件受理法院破产审判系统、破产微法庭(腾讯小程序)、微信公众号、钉钉破产案件管理平台、电子邮件、邮寄等形式申报债权。管理人收到债权申报材料后,应当及时登记造册,对申报的债权进行审查,并编制债权表;管理人在债权申报期届满后,应当及时与各债权人取得联系,向各债权人发布工作进度。债权人因疫情原因未能在债权申报期申报债权的,补充申报费用可以酌情减免。

4.在疫情期间,如何召开债权人会议?

答:疫情防控期间,原则上采取非现场方式召开债权人会议。鼓励债权人会议尽量通过利用最高法院全国企业破产重整案件信息网、案件受理法院智慧破产审判系统、破产微法庭(腾讯小程序)、钉钉破产案件管理平台等网络平台召开,管理人应对非现场会议的召开过程进行记录保存,对表决的电子数据等有效提取保存,并将表决结果及时告知债权人。因疫情原因,导致债权人会议召开的时间、地点、形式有变动的,管理人应当提前15告知各债权人。

5.疫情期间,破产管理人可以为债务人企业开展哪些工作?

答:1依法充分披露信息管理人可以通过线上方式办理破产事务,通过网络公开和定向通知等方式,及时充分披露债权申报指引、资产处置情况以及招募重整投资人等信息,充分保障债权人、重整投资人等相关主体的知情权,确保各项破产事务办理公开透明。

2妥善分类管理债务人财产。管理人应当采取有效措施妥善管理债务人财产,避免疫情防控期间发生财产不当贬损或灭失的情况。需要对债务人的全部或者部分财产采取保全措施的,管理人应及时向法院申请;对季节性、鲜活、易腐败变质、保管费用过高、易损、易贬值或其他不宜长期保存的物品,应快速启动处置程序;债务人财产出租的,承租人以受疫情影响为由提出减免租金请求,管理人应根据实际情况提出是否减租的意见提交债权人会议表决。

3积极争取相关政策优惠。疫情防控期间,建议管理人可参照中央和各级地方政府为支持和推动受疫情影响的各类企业复工复产出台的优惠政策,对企业符合社会保险延期补缴、援企稳岗补贴发放、金融贷款适当展期、税收延期申报减免、房租减免等相关政策优惠的,及时主动申请,最大化保护债权人权益。

4积极推动和解,优化重整环节。对于受疫情影响陷入困境的企业,建议管理人可着重推动其与债权人的和解工作;对于有防疫物资生产能力以及其他与民生密切相关的企业,可以加强识别,推动清算与重整、和解的程序转换;充分关注疫情引发的系统性风险,积极参与预重整,搭建债权人、困境企业、出资人、投资人等利害关系人协商平台,形成重整计划框架方案,并推动重整程序的依法确认,降低制度性成本。

5合法范围内简化流程吸引投资人破产重整案件特殊处理。疫情防控期间,重整投资人招募、重整企业尽职调查等活动的开展客观上受到限制,加剧了重整的不确定性。管理人应秉持债务人资产价值最大化原则,加强与债权人、债务人、潜在投资人的联系沟通,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报法院同意后适当放宽投资人招募和重整计划草案制定的期限限制,最大程度上维护债权人和债务人合法权益。

6完善财产分配流程与机制。有可供分配的破产财产的,管理人可尽快制定财产分配方案,并通过线上债权人会议,推动分配方案的表决通过和破产财产分配。债权人系防疫物资生产商的,其债权经裁定确认后,管理人应尽快对其实施破产财产分配,在征得法院或其他债权人同意时可以进行预分配,以支持该债权人疫情期间防疫物资的生产。同时在制作及通过破产财产分配方案时,应当充分关注债权人可能受疫情影响而无法申报债权的情形,以避免破产财产最终分配完毕补充申报的债权人无法获得补充分配。

6.因疫情影响导致生活困难的债务人企业职工,是否可以向法院申请提前清偿债权?

答:因疫情影响造成生活困难的职工申请提前清偿债权的,管理人经法院同意后,可予以适当清偿。企业留守、续聘的职工被诊断为新冠肺炎患者,或疑似病人、密切接触者,在其隔离治疗期间或医学观察期间以及因政府实施隔离措施或采取其他紧急措施导致不能提供正常劳动的,管理人应依法核发职工在此期间的工资。

7.债务人企业的破产重整期间是否可以延长?

答:对于因疫情影响,重整投资人招募困难或者无法制定可行的重整计划草案的,在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前提下,经法院批准,可以依法适当延长重整期间。

8.对有异议的债权人,因疫情影响不能及时通过诉讼主张权利的应如何处理?

答:对债权审查有异议的债权人,因受疫情影响无法在期限内及时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的,可以参照《民法总则》194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予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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